作者:莫再提
2026/02/14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10,085 字
南陵城为燕朝经济重镇之一,盛产茶叶、豆酱、宣纸,百姓生活丰足富庶,
自古多有举国闻名的商贾财主。
商品流动繁荣,自然就催生出了各路镖局诞生,其中尤以天马镖局的规模最
为恢弘,他们曾于元燕南北战争时期协助朝廷押运军备成名,镖局内豢养大批被
降服的绿林大盗、贪图财帛的黑道剑客、八大门派出身的拳士武者也不在少数、
可谓高手如云,全不输于武林巨型帮会教派。
总镖头俞东楼气魄雄伟,几乎以一人之力,将在江湖上本不太入流的走镖行
当,打造成了一股庞大的武士集团,领袖南陵武林群伦。
另外南陵府衙有名捕江亢虎,精明强干,武艺高强,屡破巨案,甚至当今天
子都曾钦赐「秉公执法」的金牌一块,民间百姓将他与京都狄鹰,江北叶逊,西
川卜天侠,并称南燕四大神捕。
按道理说,南陵有这样的两人在,黑道中人本该避之不及,就算偶有巨恶穷
凶性起犯罪,也绝不至于发生如此惨烈的连环奸杀命案。
二月初三,顺兴泰古董店大掌柜应酬回家后,发现宅院大门四开,一个佣人
死在门后,老厨子死在井底,而自己的妻子下身赤裸,双手被反绑在后,胸口连
中十三刀,大女儿则四肢与咽喉中刀,衣衫撕裂,浑身血污,惨死在床边,两人
均有明显被奸污的痕迹,情景可谓凄绝人寰,立刻轰动全城。
二十天后,聚合盛酱园少东家久不到店监工,工人无奈到家找寻,竟发现少
东家被人五花大绑,口吐绿色胆汁,活活吓死在了卧室,待拉开床幔,只见少奶
奶在床上一丝不挂,浑身淤青,身中九刀,双乳被人割去。
三月廿七,南陵都尉霍飞的千金与几位官家小姐外出郊游,连同十名府军护
卫,一齐被割喉杀害,并高低错落,裸身倒吊于河沿树枝之上,宛若长出了人体
果实,据说尸体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河面,场景之妖异恐怖,直接打破了百姓心理
的承受底线。
凶徒作案频繁,刀下绝无活口,武功之高,恶胆之大,手段之毒,均骇人听
闻,直接朝纲耸动,上达天听,皇帝慕容睿龙颜震怒,限期破案,否则办案不力
者一律充军边塞抗元。
天马总镖头俞东楼广邀天下英豪,集结附近数省的五行八作、黑白两道近三
百位高手,协助江亢虎,于全城布下天罗地网,誓要为民请命,缉拿凶徒,生死
勿论。
然而凶手就好像隐身冥界的恶鬼,数百人走遍民宅、货仓、赌场、妓院、庙
宇等地,连一丝线索都查不出来。
不久前,俞东楼收到了一封信,内容不堪入目,大意是十日后要取其女儿俞
槿柔的贞操和首级。
凶手的胆子好像一次比一次大,变态程度更是惊悚无匹,哪怕俞东楼经历了
无数江湖风浪,也不禁心惊胆颤,无奈,只能再次舍脸加码,重礼邀请武学圣地
神祇的南燕八门嫡传前来相助。
连日阴沉,闷雷滚滚,江水雾气弥漫,一条备极芳华的双层楼舰顺流南下,
可谓是一叶扁舟波万顷,潮落江平未有风。
船舱内部廊腰缦回,钿椅螺榻,帘轻幕垂,正是客船中最精致豪奢的朱雀舰
。
商澄雪一身贵族书院儒子的青麻轻衫,临窗静看江雾景色,仙妖临凡般的俊
美侧脸直把朱樱看得失神半晌。
「樱儿你有没有直接回信说咱们已赶赴南陵?」
「暂时没有。」朱樱道:「凶徒残酷,为祸一方,以拿住他为主,与狂歌门
的名声竞争还在次要。」
商澄雪琢磨一下道:「既然俞总镖头邀请了八大门派,虽不至每派都遣弟子
助拳,但似乎目前明确回应的只有狂歌门,太少了点。」
「不奇怪,每派都有各自尊崇的宗旨门风,所以无垢清宫多出清冷才女和俊
雅……」朱樱忽反手捂嘴笑道:「讨厌,我这成自卖自夸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
船夫和无垢清宫安排的高手护卫全在一层,二楼再无他人,商澄雪轻柔地将
朱樱搂在怀中,接着道:「铁羽狂歌门嗜战成性,人均勇武绝伦,视自己肉身为
唯一信仰,若单论勇力搏杀,他们算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所以那群老粗根本不懂弯弯绕,其他六派说不定也有如我们这样暗访的。
」朱樱乖巧的枕在商澄雪肩膀,双手环腰,脂丰柔软的酥胸紧挤着少年身体,甚
至说话语气都娇媚起来:「那你说我们用什么身份进入南陵查案呢?」
「咱们是彻底的生面孔,明察和暗访都有困难,初步暂定用兄妹学子游学的
身份好了……」商澄雪奇道:「哎,你怎么都挂在我身上了。」
朱樱小蛇般扭着身子,答非所问:「不要做兄妹,人家要做夫妻。」
商澄雪个性沉静,擅长压抑情绪,从不冲动,但绝不是木头雕刻的圣人,他
双手顺着朱樱短褂下摆伸了进去,触手满是娇嫩细腻,柔声道:「樱儿是说乔装
的身份,还是现在?」
「澄雪原来是色胚小贼。」朱樱快速抽身而退,整理好衣裙笑道:「船上有
别人呢,你还敢摸人家。」
想起当年结束初夜的情形,二人起先无非就是如刚才那样相互依偎,随即亲
嘴,热烈舌吻,然后便羞涩笨拙地相互爱抚,少年少女,欲火滚烫,实在难免是
玉茎坚挺昂扬,花瓣儿濡湿泥泞,一番研究探索,最终未能抵御终极诱惑,突破
了底线。
当时两人看着雪白床单上触目惊心的凄美落红,相对商澄雪的自责,朱樱内
心则没有丝毫后悔,女子最宝贵的处女贞操,自然要献给最爱的男人,这本就是
天经地义之事,师尊、姨母、父母、祖父……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既然是色胚小贼,那什么坏事都是敢的。」商澄雪没有起身,仅斜身单掌
一震,袖袍登时云雾般扬起,柔劲灵巧,重新将朱樱又卷回了怀中。
「师长们若知道你用袖中神龙的功夫欺负女孩子,准会重刑挑你腕脉。」朱
樱这次非但没还手,反倒极有暗示性地摘了金钗步摇,将后散的大把秀发绾了起
来,并拔下商澄雪头上的玉簪扎住,顿时将她清冷傲岸的面容衬出了三分娇艳媚
态。
商澄雪细嗅她胴体上散发出的那股芬芳体香,禁不住红颜诱惑,再次把手伸
进了朱樱衣襟内,掌心几经曲折,总算触及了那一团丰腴温软,并瞬间感应到指
缝间乳头的勃立娇嫩。
「亵渎无垢清宫少宫主的玉女嫩奶,当心遭……嗯……」朱樱娇喘微颤,纤
指亦滑进了商澄雪腰下,握住了那根久别重逢的灵根,「唔,澄雪的鸡巴好粗呢
。」
一年多间,二人早已熟悉彼此身体的一切,并在极私密的亲热环境中说一些
常日绝不会出口的粗俗言语,毕竟人非圣贤,谁真能超然物外,无视肉欲原始之
乐呢。
「常常奇怪,为何樱儿身姿修长婀娜,偏偏生就如此肥美的大奶呢,真一点
都不像什么清冷才女。」
朱樱气道:「谁规定读过书、懂音律的女孩子就得是干瘪身材?再说,都怨
你,总摸都摸大了。」
快慢有致的捋动,酥麻舒爽的快感直入骨髓,商澄雪亲吻着少女敏感的耳轮
和脖颈,粗喘道:「樱儿你越来越会弄了,再动就该射出来了。」
「不要射。」朱樱粉面红晕更甚,动情勾魂地道:「人家还想要澄雪进来呢
。」
商澄雪五指用力,骤然揉紧了她丰硕柔软的玉乳,逼问道:「什么进来?要
进去哪里?」
朱樱尽褪贵族才女光环,竟以销魂蚀骨的媚音呢喃着:「嗯……要澄雪的鸡
巴操进来……操进樱儿的屄里……」
商澄雪闻言差点丢盔弃甲,朱樱尽管年轻,可既为南燕勋臣嫡女,自幼颐指
气使,又于武林巨擘门派长大,威仪见识早已超出闺阁甚至宫廷,寻常江湖武人
见她,如见圣女仙子,无不战战兢兢,莫敢直视,而朱樱亦是耳濡目染,举止言
行和慕晚璃颇似,清艳不群,冷傲肃然。
谁想到她如今能魅惑说出很多青楼妓女都羞于出口的浪语。
这种满足感,足能让任何男人礼防崩坏,商澄雪无复斯文,双手托住朱樱膏
肪丰腴的美臀,一起一放,让其正好坐压在了杀气腾腾的肉棒上,舒爽道:「上
次求好半天才答应让我进去,怎么现在如此主动?」
朱樱半褪衣衫,露出光滑雪白的香肩,内衣丝带轻微勒紧嫩肉,更显诱惑,
少女螓首埋在商澄雪颈间,轻声道:「不久前我奉命去靖海平息东青帮与旋刀门
赵家的火并。」
「嗯?」商澄雪不知她怎么忽然扯到那去,只能边撩拨着朱樱内衣上凸起的
乳头,边道:「东青帮帮主许赞,和咱们梁师叔关系不错,也是与东海扶桑贸易
往来的重要角色。」
「所以我才要亲自去一趟,处理完后,徐帮主非携全家对我谢恩。」朱樱几
乎呻吟地道:「其中一个小伙子,一个丑大叔,一直偷瞄人家,虽然现在回想还
是恶心得想吐,但……但奇怪的是,我从那天起就一直想飞快赶回来,想让澄雪
操我呢……」
少年假装怒道:「小淫妇定是被男人瞧得湿了!」
「臭没良心,湿了那也是想你想的。」朱樱娇躯妩媚地缓缓下移,樱唇仿佛
艳丽妖花,销魂裹住了粗挺玉茎。
少女精致的五官和脸蛋儿堪称完美无瑕,几乎兼具谢凌玉之华贵,慕晚璃之
绝俗,低头淫靡吹箫,竟又蕴含一丝圣洁端庄,真可谓奇哉怪哉。
遗憾的是或许因为前世作孽,此刻舱外有丫鬟敲门,恭谨道:「公子、少宫
主,甲板的庄先生说有要事禀告。」
商澄雪仰面苦笑,朱樱则迅速切换成清冷少宫主的神色,淡漠回应道:「知
道了,让他在旁边茶室等候,我们马上过去。」
「庄寒个性孤僻,既然开口,必有要事。」商澄雪温柔地替朱樱披好衣服,
笑道:「心爱的绝色佳人半裸诱惑,然后强行中断,估计云藏高原邪异寺院的心
魔试炼都不如这样恐怖。」
朱樱整理好头发,重新系紧由东海扶桑国舶来的蕾丝内衣,娇媚道:「委屈
澄雪喽,等解决掉南陵恶魔杀手,樱儿再给你舒服吧。」
无垢清宫属于庞大的武林势力,内部构成绝非单纯的师父、徒弟、长老,其
中还包括高层为维护门派安全所招募的暗卫高手,亦有自幼培养的死士刺客,如
朱樱这样的宫主嫡传弟子,可称少宫主,权威极大,可动用门派近七成势力,而
如商澄雪,或者如陈征鹤师叔的弟子等人,则类似于皇族的郡主、公侯、将相之
类。
慕晚璃那一代,正式真传弟子有七人,宫主嫡传就只有她和谢凌玉二女,至
于这一代也差不多,正式弟子多了两人,宫主则一脉单传,仅仅朱樱一位而已。
此举连雍王妃谢凌玉都哭笑不得,完全摸不着头脑,大感自己当初毕生所求
之王座,居然让外甥女得来全不费功夫,遗憾她殊不知朱门千金才女、无垢清宫
少宫主、南燕一代武学奇才,早已失身给了宿敌慕晚璃最宠爱的侄儿。
护卫首领庄寒一身洁净黑衣,或许因为久居无垢清宫,让他本略显平庸的相
貌,竟透出一丝神秘而幽静的气场。
三年前门派强敌侵犯,恰逢师长外出,年仅十五岁的商澄雪与庄寒并肩奋战
。
商澄雪凭逆水凤和天衣劫硬拼强敌四百余招,虽力竭虚脱,却终未现败相,
生生坚持到洪风九提前回归,而庄寒浑身衣衫被鲜血浸透,让强敌那十几名属下
没一个活着走出红袖河谷。
如此沉默寡言的杀神与商澄雪名义上是主公和从属护卫,实际却是知己朋友
,共历生死倒没什么,关键是商澄雪从不打听庄寒的过去,反之亦然,同样的,
朱樱身为女孩子,居然也从没询问过商澄雪的身世,所以他俩能有着比朋友更进
一步的亲密关系。
「有二十九条快艇一直跟着我们。」
庄寒的汇报很简单,商澄雪没有废话询问,二指掀开后侧纱幔,果见江面雾
中隐约飘着若干小船,他丝毫不慌,说道:「我们已经进入南陵范围,这里水面
上属于排筏帮的吗?」
庄寒道:「是,若是官府船队早就强行登船检查了。」
「南陵巨案,天下震动,从内到外早已风声鹤唳,我们没有旗帜,也确实可
疑。」朱樱斜睨江面,口吻讥刺的道:「排筏帮大多都是穷汉渔夫,一无武力威
慑,二无金钱后盾,更莫提什么机智谋策,如此大张旗鼓吓唬咱们,充其量就是
活跃下气氛,打算在俞总镖头和江总捕那里露露脸。」
刚才二人情欲浓郁,干柴烈火,忽遭悬崖勒马,商澄雪固然难受,朱樱又何
尝好过,玉穴现在依旧濡腻酥痒,芳心空空落落,所以言辞冰冷,内心更恨不得
把后头那些臭船全部凿沉。
「我过去看看,说不好底层江湖人能知道点官面不知道的线索。」商澄雪当
然看得出朱樱恨意,不敢让她干什么过激事端,遂放下茶杯,一掠而出。
速度之快,动作之清隽,轻功堪称登峰造极。
庄寒转头看向朱樱,似有问询的意思。
「算了,难得澄雪有兴致。」朱樱摆摆手,缓声道:「吩咐其他门人,除非
万不得已,否则不能显露武功,全等公子回来再说。」
庄寒默然地点点头,走出了船舱。
………………
排筏帮主船上灯火通明,甲板舵轮后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满面虬髯
,又黑又壮,腰挎鱼叉,倒也威猛过人,坐他旁边的少妇虽骨架粗壮,身材有些
丰满,但皮肤白皙,眉目美丽,着实有几分姿色。
他二人正是南陵排筏帮的领袖,帮主古冲,以及他的夫人方月华。
「哎,南陵惊天大案没破,这外来的可疑分子可是一个接一个。」古冲叹气
道:「前面那船非官非商,我们要不要拦住了问一下?」
方月华揶揄道:「窝囊鬼,你既然害怕拿不准主意,又何必命所有船只跟着
人家。」
「我的亲姑奶奶,现在南陵城甭管黑白两道,但凡有漂亮女眷的人家,谁心
里不怕啊,要不然我堂堂排筏帮帮主,能带着你个婆娘昼夜巡逻吗!」
「哼,用得着你带啊,我才不怕。」方月华嘴上这么说,心里可着实不敢和
丈夫分开,「俞总镖头把这片水域交给咱们,不问下可不成。」
夫妻俩正在犹豫,只见前方楼船一个青衫少年,衣袖迎风招展,犹如凌虚渡
水,几个眨眼的工夫便飘到了二人身前。
他们一生都没听说过如此神奇的绝世轻功。
眼前俊美异常的少年虽然面带和煦微笑,但举止风度华贵高雅,好像天生就
该高人一等。
方月华绝不是放荡花痴,却也不禁呆愣住,难以想象世上竟有这般好看的年
轻人,古冲手握钢叉,紧张问了两句相当没面子的废话:「你是什么人?想……
想干什么?!」
商澄雪谦逊笑道:「阁下率众无故紧随我们,怎么反倒问起我想干什么。」
「没法子,南陵现在乌云密布,可不太平啊,我们不得不防。」
「总共三次作案,凶徒性瘾巨大,这种人通常不会特别心细,凭俞江两位的
本事,不会查不到什么。」商澄雪开门见山,直接询问道:「你们帮会中人总该
听得见一些风吹草动。」
「俞总镖头他俩就算有线索也不会告诉我们知道。」古冲看了看妻子,随即
支吾道:「这段时间江总一共抓了五十多个可疑嫌犯,好像最后没一个能对上。
」
商澄雪淡淡地道:「你没说没听见,看来还真知道一点东西。」
面对踏雾翱翔大江的神秘,和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华,方月华不由自主地低声
道:「我们的宅子离聚合盛酱园不远,案发当晚……」
「啊!你到底是谁?!」古冲忽然琢磨过来什么,倒转钢叉,用木柄戳向商
澄雪腰眼穴道,动作之快,蓦地带起类似韧竹爆裂的脆响,狠辣稳准,绝非乡下
把式。
商澄雪右手精准点中古冲腕骨斜下半寸,那钢叉力道竟陡然回收,眼看要刺
中古冲自己时,一只左手轻轻捏住了锋利的叉头,轻风微拂,兵器不知怎么已被
少年托在手中,并含笑道:「你惊惧下还选择用叉柄攻我,说明没有害命心思,
是个好人。」
「你……你……」
主船和周围排筏帮汉子首次看到被奉若神明的帮主输招,齐抄起竹蒿、木浆
、铁钩之类的武器,团团围住了商澄雪。
古冲本师承驼山金枪派,属于得过正规传授的武林人士,可惜天资有限,仅
学到师父四五成功夫就再无寸进,只能出山跑江湖混饭吃,机缘巧合在南陵从一
伙江匪中救了排筏帮帮主的女儿方月华,之后顺理成章将其迎娶,并坐上帮主的
位子,多年来有小功,无大过,自知没本事去破恶鬼连环命案,更怕老婆遭难,
所以借着巡逻江水的名义,带方月华远离城中避难。
商澄雪双手恭敬地把武器还给了古冲,说道:「在下是无垢清宫弟子,商澄
雪,携师妹朱樱前来,调查南陵惨案的。」
「好家伙,我说呢,天底下恐怕也只有无垢清宫才有这等文雅俊秀的少年高
手,商公子,失敬失敬,我们这就派人通知俞总镖头和江总捕,他们一定会忘履
相迎呢。」
古冲夫妇恍然,忙喝退围上来的帮众,深感有幸能接触到南燕八门的弟子,
尤其是朱樱,雅号玉箫香神,贵为无垢清宫少主,天下共知,眼前的商澄雪虽仅
着青麻长衫和白色布鞋,却丰神如玉,绝非任何锦衣玉带的贵族公子所能及。
「如帮主所说,南陵现在乌云密布,我们身份太……避免打草惊蛇,只能暗
访,俞总镖头府上人多眼杂,所以打算在您帮中暂栖,功成之后,必有重谢。」
「那太好了,就怕委屈了武林豪门的金枝玉叶。」
古冲心道就商公子这等人,若没有本地势力掩护下,一进城就会引人注目,
无论伪装什么身份都是白搭。
随后方月华亲自带领帮众去接朱樱,商澄雪才得空问道:「古帮主,第二件
酱园案子有何古怪?」
「莫要再这么客气,我痴长几岁,咱们也别公子帮主了,就以兄弟相称好吗
?」说罢古冲略紧张的看向商澄雪,生怕自己高攀不上,托大得罪了人家。
「再好不过,一直只怕古大哥嫌在下年少,这才不便开口结纳。」商澄雪从
容而揖,风度之暖,直令人心神俱醉。
「哈哈,太好了。」古冲忙命人备酒备菜,这才道:「案发那晚,我妻子正
在和街坊几个婆娘打麻将,中途命管家去饭馆买几碗鸡汤面当宵夜,正好撞见了
刚回家的聚合盛少东马益杰,他们还聊了几句闲话,可谓一丁点异常都没有。
「嗯。」商澄雪想到那马少东家聊完回家后就会被人绑住,亲眼看到妻子被
强奸割乳杀害,饶是他冷静过人,也不禁有悚然凄心之感。
「但是等管家提着膳盒回来的时候,却听到了马家宅院内有婴儿的哭声。」
商澄雪微怔,道:「这二人是新婚夫妻,没有孩子吧。」
「是啊,当时管家也没多想,只当是人家有客人抱着婴孩来串门做客,哪想
到转天发生了如此惨烈的祸事,我那管家至今还吓得神不守舍。」
难道有人会抱着婴儿去强奸虐杀作案?商澄雪不相信世间会有这种扭曲的现
象,可那婴啼是怎么回事呢,如果不是管家听错,莫非还能是冥界之门敞开,有
魔婴作祟么……舱内沉默,似乎被一团神秘的气氛包围,令人不寒而栗。
「这件事你们没说给江总捕知道吗?」
古冲苦笑道:「这根本谈不上什么线索,这节骨眼,说出来甚至有妖言惑众
,危言耸听的嫌疑。」
「这一定是线索。」商澄雪沉吟道:「离凶手给俞总镖头下的杀人预告还有
多久?」
「还有两天,目前俞府上下戒备森严,雪山三姝、鹰爪妪、冷翎刀铁夫人等
大批女性高手对谢大小姐形影不离,据说连洗澡睡觉都在一起。」
商澄雪很奇怪,那所谓的恶鬼凶徒为何会给自己增加风险,去冒犯俞东楼这
样的一流高手,甚至写信预告呢?若说声东击西,似乎又不符其诡异扭曲的行凶
作风。
闷雷轰鸣,雨点终于倾落,打散了蒸腾雾气。
酒是呛辣的老锅烧,菜是用大量葱蒜红烧的小河鱼,做法有点粗糙,但鱼酥
葱烂,芳鲜无比,商澄雪甚少与底层江湖人相识,洪风九也自知和徒弟性格不合
,两人除了武功外,极少闲话喝酒,如今一口烈酒下肚,顿觉火烧火燎,颇有江
湖豪情之感。
刚上船的朱樱不明所以,文静地坐在了商澄雪旁边,她自幼饔飧馐膳,又恼
这群人冒失打搅,于桌上的酒菜是一筷未动。
幸好方月华一直夸朱樱美貌绝俗,体香馥郁,犹如仙子下凡,并用女人本能
察言观色,捕捉到少女美眸中的情意,说话间大赞她和商澄雪简直是画中走出来
的璧人,配得不能再配,如此才打破朱樱仙仙冷冷的神情,显露出一丝微笑。
席间商澄雪简单向朱樱说了情况,古冲又补充道:「明早我们南陵的三帮四
会都要齐聚天马镖局,一是汇报清楚这些天的见闻,二是准备迎接铁羽狂歌门的
绝顶高手聂照天。」
「如此甚好,有他在,恶鬼杀手未必敢造次。」商澄雪只听说过雷神照天武
功刚烈,有护体横练奇功天神甲,除此之外,他对此人没有什么特别了解。
「狂歌门真正的绝顶高手是楚焚荒,常年在北元与魔族生死决战,八圣神君
必有他一席之地,聂照天……」朱樱话说半句,便不再多言,毕竟这些涉及天下
武林版图格局的大事,本没必要和小帮会多提,哪怕说了对方也听不懂。
「商兄弟的门派和狂歌门并称于世,确实谈不上迎接。」古冲尴尬一笑,举
杯道:「来,干杯。」
「古大哥客气,干。」
「兄弟?大哥?」朱樱疑惑地看向商澄雪,不知他为何要跟这种粗鲁武人称
兄道弟,但当看见少年非常罕见的露出逸兴神飞之色,并毫不犹豫将杯中酒一饮
而尽,少女即隐去不快,心道男儿似乎本该如此吧。
商澄雪道:「明日我就用排筏帮弟子的身份,和古大哥一起去天马镖局。」
「没问题是没问题,可我们帮中尽是渔夫水手,绝没兄弟你这么俊秀的少年
。」古冲一拍大腿道:「这样好了,就说你是从驼山金枪门过来帮忙的师弟。」
「好的。」商澄雪转头看向朱樱道:「樱儿你和庄寒等人暂时陪嫂夫人半日
,等我回来再安排吧。」
他聪慧过人,一登船就看出方月华武艺寻常,进而推想古冲定是爱惜妻子,
怕遭遇恶鬼杀手,这才时刻护在身边。
「哦,莫忘留心到场诸人,杀手也有可能混在里面。」朱樱见商澄雪新交江
湖朋友,酒兴颇浓,只能和方月华道:「让他们喝吧,请姊姊今晚到我船上过夜
好了,顺便帮忙看看我新买的绸缎和棉麻款式,我想做几套衣裳。」
「行行。」方月华忙道:「妹妹不嫌我眼光粗鄙就好。」
有如此少女高手守护,能顶一百个自己,古冲当然万分同意,莫说此二人来
历惊人、身份高贵,恐怕比那众星捧月的聂照天还要厉害,就冲他俩龙章凤姿的
外貌与举止风度,和人家结交,那也是大快生平的美事。
转天一早,商澄雪洗漱干净,简单了解一下金枪门的情况和人员,便和古冲
一起靠岸进城。
长街空寂,冷雨肃杀,好好一座繁华古城,如今人人自危,女子每时每刻都
离不开男伴,这种恐慌几乎堪比战争年代,商澄雪没有内力护身,在街边喝了碗
热桂花茶汤,这才暖过了身子。
「呦吼,古大帮主,天马镖局召见,你还有闲心吃早点呐。」
一行人马自街角走过来,为首的瘦子獐头鼠目,就差把街溜子流氓刻在脸上
,然而稍微细瞧,这家伙步履稳健,太阳穴鼓起,竟是个修为有相当火候的内家
好手,商澄雪想不到市井风尘中亦多有能人异士,自己万不可骄傲懈怠,让小姑
姑失望。
古冲起身小声道:「他是三阳会的大当家曹烈,和我一直不睦。」
商澄雪回身略一抱拳,说道:「幸会。」
「啊……幸会。」曹烈竟不由自主地也拱手回了礼。
「走吧。」商澄雪静静看了他片刻,见对方没再说别的,就招呼古冲走向了
天马镖局。
「曹当家,古冲这人一根筋,独占漕运,不和任何人分享,咱们不是说好今
天联合起来羞辱下他吗?」
「滚,用得着你他妈教我做事!」曹烈皱眉琢磨:那少年一瞬间好强的眼神
,我认识那么多高手,愣是没一个有他那种气场,古冲哪找来的,莫不是传说中
的雷神聂照天……不对,年纪不对,而且聂照天该是个彪悍猛士才对……
属下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说道:「大当家,咱们也该走了。」
曹烈边走边道:「你去打听下古冲身边的年轻人是谁。」
天马镖局前厅是一副巨型的骏马腾空图,两侧整齐摆满了十八般兵器,外加
练功所用的硬弓、石锁、铁刀、木剑等,中间广场则是镖旗、货箱、幡杆、箭靶
,镖师们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各守岗位,这群人高矮胖瘦,有老有少,武功有
高有低,简直鱼龙混杂,商澄雪头一次见到与武林门派截然不同的镖店,感觉很
是新鲜,后院为接待主顾、客人、朋友的议事大厅,再后的庄园大宅才是俞家居
住之所。
「古帮主辛苦,你到早了,快里面请。」
说话的人四十多岁,方当壮年,浓眉微须,虎目厚唇,相貌和说话声音一样
,极有威势,明显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只不过这时的他面色颇为憔悴,显
然近来心繁事重。
「俞总镖头,您太客气了。」古冲作揖施礼,连说了不少客气话。
俞东楼忽然目不转睛的凝视住了商澄雪,他甚至没有像别人那样询问其身份
,而是沉声道:「春雨冰冷,请公子入内用茶,怠慢处还请见谅。」
商澄雪道:「俞总镖头您客气了。」
这两人难到早就认识?那商兄弟还乔装个什么劲?古冲不明所以,却还是按
计划介绍道:「这位是我金枪门的师弟宋晨,闻听南陵惨案,特从驼山赶来相助
的。」
俞东楼目光闪动,沉声道:「公子风采照人,神光内蕴,武林果然是长江后
浪推前浪,金枪门有公子此等少年英豪,罗老门主也必是老怀大慰。」
「您太过奖了。」商澄雪不卑不亢,坐到了厅内下首。
古冲稍微明白俞东楼的感觉,商澄雪并不单纯是因为俊雅相貌才获得的尊重
,他身上的确有种慑人神采,男子对他尚且如此,若把他扔在江湖中自由翱翔,
天晓得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要害相思呢。
圆桌上诸帮会首领各自说话,诉说查访见闻,古冲把那婴儿诡异夜啼的事也
复述了一遍,但也如之前所想那样,没引起什么像样的讨论。
商澄雪暗自摇头,这群人都是直来直去的江湖汉子,武功不弱,动脑实在不
太行,若有线索,早提前就遣人报告了,俞东楼费神特地召集他们来,纯粹是不
想冷落了南陵武林同道,显得看不起人家,大概仅此而已了。
果然,等大家七嘴八舌说完话后,俞东楼手指轻叩桌面,说道:「辛苦诸位
帮主了,明夜就是凶徒所订日期之日,还望大家不要懈怠,让弟兄们经意些,偏
厅已经备好午饭,由在下大徒弟作陪,请务必用过再走。」
商澄雪忽然道:「我想和俞总镖头私下说几句话。」
俞东楼道:「当然没问题。」
古冲很知情识趣,立刻道:「你们说,那我在偏厅等你。」
「不用,古师兄也请一起。」商澄雪道:「我需要你的意见。」
古冲很少受到大人物的重视,内心十分激动地和他二人来到后宅一间小练功
房,俞东楼才问道:「这里没有外人,公子想说什么?」
「人多嘴杂,只想请俞总镖头单独和我说些外边还不知道的线索。」商澄雪
真诚说道:「一切都是为了缉凶拿贼,请您务必不要隐瞒。」
古冲心里一突:我的天,兄弟你这口气咋和审问一样,肯定得罪人啊。
没想到俞东楼似乎浑不在意,沉声道:「公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商澄雪道:「比如死者有什么相通的共同点?」
「我和江亢虎仔细比对过,死去的女子都是城内出名的貌美淑女,娘家清白
,互相都不认识,年纪也不相同,非说共同点,也无非就是她们家境颇厚。」
商澄雪忽道:「适才古大哥说起婴孩夜啼的时候,别人都笑那老管家听错了
,俞总镖头却面色凝重,似乎想到了什么?」
「好眼力。」俞东楼凝重道:「实际第一起案子,顺兴泰掌柜供词里也说过
他进门前听到了一阵尖细怪声,有些拿腔作调,只能说像是婴孩,因为惊吓过度
,具体也记不清许多了。」
「师弟你好像有眉目了?」
商澄雪轻叹道:「凶手对南陵城非常熟悉,清楚知道外地人根本不认识的富
户美貌妇人,出手狠辣,最后一案更是在郊外连杀十个军士,一众小姐竟无一逃
脱,可见屠杀速度之快绝,武功当真非同小可,其实……这个范围已经相当窄了
。」
古冲微惊,只见俞东楼高大的身影站在背光处,一言不发,脸色冷冽而森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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